摘自林晉如2026.6.:#我被帶走的那一天
6月4日(四)傍晚,門鈴忽然響起。
我以為是宇回家,便順手開門,卻看見兩位警察與兩位衛生局人員站在門外,神情嚴肅。
他們說,有民眾報案,指稱此處發生爭吵與糾紛,因此前來查訪。
我愣住了,家中空無他人,小孩上課,大人上班,我正準備趕赴門診。所謂的「糾紛」,從何而來?
我試著解釋,他們要求確認身分。我低頭看了手錶,門診時間正一分一秒逼近,還有兩個地點要趕,再不出門便全數錯過。
情急之下,我拿出旁邊的藥袋,讓他們看見姓名和資料。
確認身分後,空氣卻忽然變了調!
他們的語氣從「盤查」轉為「安排」——甚至帶著一種「不容拒絕」的堅定。
「我們帶妳去更好的醫院,那裡有更好的醫師。」
蛤?!

我要去的是原本的門診,為什麼突然被改成「凱旋醫院」?
話音未落,「救護車」竟然開過來,兩位人高馬大的消防人員走向我,現在是怎樣??我害怕極了!
原本寧靜的住宅區,被警車與救護車閃爍的紅藍燈光瞬間劃破。
兩位警察、兩位消防人員、兩位衛生局人員,總共六人齊聚樓下,如此「大陣仗」讓鄰居們紛紛走出家門、探頭張望,一張張臉從好奇轉為驚愕與不安。
紅藍燈光映照著錯愕的神情,整條巷子都籠罩在突如其來的震驚之中。
鄰居上前關心「發生什麼事了?」連大樓主委也趕過來……
眼看門診時間一分一秒逼近,我只想快點離開,趕上原本的行程。
然而,眼前的人群卻以「為我好」為名,反覆勸說、層層包圍,語氣不容退讓。
他們提出新的安排:「不然我們陪你回診,用救護車載你去。」
只是尋常的回診,為何變成一場「眾人同行」的護送?甚至還得搭上那台燈光閃爍、過於醒目的救護車。
時間在拉扯中流逝,退路漸漸被封死。
我開始意識到,這已不是選擇,而是一種被動的安排。
對方見我遲疑,又提出折衷方案:「不然,我們開私家車陪你去第一間診所拿藥,再陪你去第二間。」
話音未落,一輛「黑色私家車」已悄然停在路旁,真是不可思議,簡直像是早已排演好的電影場景。
「拜託你配合一下,不然我們回去很難交代。」
坐上黑色私家車去看診,一群人大陣仗在門口等,這讓我非常不安。
等我從診間出來,「私家車」竟然「不見蹤影」!

取而代之的,是停在門口的「救護車」與「警車」,紅藍燈光不斷閃爍,在大馬路上格外刺眼。
路過的行人不禁放慢腳步,騎士頻頻張望,駕駛人也忍不住探頭查看。
一道道錯愕的目光向我聚集而來,彷彿眼前發生了什麼「重大事故」,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感。
「因為時間來不及,現在沒有辦法陪你去『第二間』診所拿藥!」
「我們關心妳,只是帶你去凱旋醫院,讓醫生看一下…..」
「拜託你,這樣我們回去才能交差!」
人群越聚越多,目光像潮水般湧來,把我困在道路中,進退皆無。
我站在那裡,忽然失去判斷的能力:
我究竟是需要「被救的人」,還是「被帶走的人」?我到底是「病患」,還是「嫌疑犯」?
為什麼我會站在這裡,被眾人注視,被燈光審視,連呼吸都變得遲疑?
無路可退,我被帶上救護車,本想坐著,卻被要求躺上擔架上。
「躺著比較安全」的聲音反覆安撫,卻也無法改變我被「束帶固定」
的事實,三條繩索一一扣緊,彷彿連自主都被收走

救護車「高分貝」的鳴笛聲劃破街道一路前行,腦袋嗡嗡作響⋯⋯
可以不要鳴笛嗎?
可以不要鳴笛嗎?
我又不是要往生了,可以慢慢開嗎?我頭都暈了。(想吐)
「執勤公務,鳴笛才能闖紅燈。」
我被固定在擔架上動彈不得,救護車高速奔馳,本就會暈車的我只覺天旋地轉,胃裡翻攪得幾乎要吐出來。
胸口發悶,氣逆作嘔,難受得說不出話。
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尾不斷滑落,因被綁著無法擦拭,只能任由淚水流進耳朵,慢慢積滿兩側耳窩。
那一刻,身體的痛苦、內心的委屈與無助,全化作止不住的淚水,
在顛簸的車程中無聲潰堤……

(待續)
#救護車
#凱旋醫院
#回去好交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