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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一個如果不選理工,彷彿就只能等著面對低薪未來的時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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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樣的高教「大逃殺」氛圍下,如果你的孩子在志願單上堅定地寫下「歷史系」,你會讚賞他的勇氣,還是會感到一陣無法遏止的焦慮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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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些日子,我看到一位在科技業擔任主管的網友,寫下這段文字:「我跟兒子冷戰了。他想填歷史系,我氣到講不出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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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則短短的貼文,帶出了一個在無數台灣家庭中都曾上演過的場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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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的客廳裡,父親加班回家後的疲憊與外界的紛擾交織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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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視螢幕或許亮著,正重播著關於頂尖大學電機資訊系所搶破頭、而私立大學人文系所正陸續停招的新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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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看著那張桌上兒子剛寫好,想要選填的志願科系,上面滿滿的都是人文科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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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,眼神在「歷史系」三個字上停留了許久,心裡的焦慮如野火般蔓延。

「你知道現在大環境多殘酷嗎?歷史系出來能幹嘛?考公務員還是去教書?」

父親盡力壓低聲音,但緊繃的語氣依然充滿了壓迫感。

站在對面的高中孩子,雙手緊緊握拳,低著頭,牙關緊咬,最後只是低聲回了一句:「但我就只對這個有興趣啊!為什麼一定要跟大家一樣去擠理工?」

話音落下,客廳陷入了死寂。

父親的焦慮並非空穴來風。

在這個動輒談論科技、半導體、年薪百萬的年代,選填人文科系,在許多父母眼中,彷彿成了一場注定失敗的豪賭。

這種心結,來自於深層的安全感匱乏。

我們總是習慣用「二十年前的職涯路徑」,來為孩子規劃「二十年後的人生」,卻忘了那個「讀什麼系就做什麼職業」的線性年代,早已不復存在。

當我們開口勸退孩子時,我們害怕的究竟是「歷史」這門學問本身,還是害怕孩子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裡,找不到自己的位置?

而就在眾人蜂擁邁向自動化與演算法的同時,我們往往忽視了一個關鍵趨勢:生成式 AI 正以驚人的速度,學習並逐步取代那些重複性高、規則明確的技術性與基礎程式編寫工作。

真正難以被 AI 替代的,恰恰是深度的歷史思維:在海量且碎片化的數據中梳理脈絡的能力、辨識資訊源頭與偏見的文獻批判力,以及在混亂局勢中洞察趨勢演變的大局觀。

未來的競爭,界線將不再是傳統的「文科 vs 理科」,而是「純粹執行者 vs 跨域整合者」。

一個懂得歷史脈絡、具備批判思考,同時能靈活運用 AI 語言的人文人才,其價值與靈魂,絕不是單純執行指令的工具所能比擬。

面對高教退場潮與科系轉型的焦慮,父母或許可以試著調整心態。

不要僅僅以當前的熱門科系來定終身,因為今天的熱門四年後未必依然站在風口。

更不要輕易否定孩子的熱情,強行更改志願買到的,往往是四年的荒廢與長期的親子關係裂痕。

與其將安全感寄託在單一校名或系名,不如培養孩子「帶著興趣進行跨域學習」的能力。

鼓勵他以歷史為核心底蘊,同時主動探索數據分析、AI 工具應用或數位傳播等新興領域。

當孩子在志願單上寫下一個看似冷門的科系時,那不僅僅是一個科系的選擇,更是他試圖對這個世界表達好奇與熱情的開端。

身為父母,我們的任務不是替他避開所有的風浪,而是成為他探索未知時,最堅實的後盾。